1979年，当我们还刚从极左的噩梦中醒来，连家庭连产承包责任制还未推行，但对未来充满了激情和迷惘的时候，大洋彼岸上市了一本新书，并在畅销书排行榜首停留了数月之久，同时同题的电视节目在公共广播公司连续播放十个星期，在自由的国度掀起了一波自由的热潮。这便是米尔顿·弗里德曼和罗斯·弗里德曼撰写的《自由选择》。让我们这些门外汉也感到有趣的是，这本书是由一个关于铅笔的小故事开始的。

　　小铅笔的故事，首创者是叫做里德的先生，他在美国1958年的《自由人》杂志上发表了这篇文章，题为《小铅笔的家谱》。铅笔用他自己的话，讲述了它产生的复杂历程。铅笔一开头就说：

　　没有一个人，知道我是怎样造出来的。首先，造铅笔的木头来自一棵树，一棵长在加利福尼亚和俄勒冈的笔直的雪松。把它砍倒，运到站台，需要锯子、卡车、绳子和无数其他工具。这些工具又涉及其他许许多多的人和各种各样的技能：先采矿、炼钢，然后才能制造出锯子、斧子和发动机；先得有人种麻，加工成又粗又结实的绳索；伐木场里要有床铺有食堂，而伐木工人喝的每一杯咖啡里，就已包含了许多人的劳动。接着，木料被运进木材加工厂，在那里，圆木被制成板条，然后，板条从加利福尼亚运到威尔克斯巴勒，到此，铅笔被正式制成。但这只是铅笔的外皮，那个铅芯根本就不是铅。它最初是从锡兰开采出来的石墨，经过复杂的加工，最后才制成铅笔的铅芯。

　　铅笔头上的那一圈金属是黄铜。请想想看所有那些开采锌矿和铜矿的人吧，想想看所有那些运用自己的技术把这些自然的产物做成闪亮的铜片的人吧。

　　黄铜包着的那一小块东西，一般叫做橡皮。但是，橡皮在其中只用于结合，起擦除作用的实际上是“硫化油膏”。它是用荷属东印度群岛（即今天的印度尼西亚）产的菜籽油和硫氯化物反应制成的。

　　到此，铅笔说：“有哪个愿意出来反驳我上面说过的那句话：地球上没有一个人知道怎样制造我？”

　　不过，读到这里，我们并不觉得太新鲜。我们这里许许多多富有合作精神和热情的儿童文学作家写过不少这样的故事。她们常说：左手离不开右手，五官相互依存，人跟人之间需要团结合作。但是下面一个简单的思想，是中国人多年来难以理解和接受，甚至未曾去想过的---

　　“成千上万参与制造铅笔的人，没有一个是因为自己需要铅笔去干那一行的。他们中间有的人从未见过铅笔，不知道它是干什么用的。”“也没有谁坐在中央办公大楼里号令成千上万的劳动者，没有宪兵队来强制人们执行不曾发布过的命令，但竟然制造出了铅笔。这些人居住在不同的地方，讲不同的语言，信不同的宗教，还可能相互仇视---但是这些区别全都不妨碍他们合作生产铅笔。这是怎么回事？”

　　早在两百年前，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已经清楚地回答了这个问题。他指出，如果双方的交换是自愿的，那就只有在他们都相信可以从中得益时，才会做成交易。这个规律可以让生活在全世界的人一起来合作。而只要通过价格制度这个机制，就能协调千百万人的活动。在一个由市场决定的价格体制下，人们谋求自身的利益，同时让每一个人都得益。这便是市场经济的秘密。

　　可庆幸的是，市场经济终于在我们这个大国正名并普及开来。许许多多的人懂得了价格的作用。但是，也有许多的人没有补上这一课。如果你认为自己还不够明白，读读这本《自由选择》吧。它并不是故作高深的学者的梦呓。你只要想一想，它是跟电视片搭配的。你难道认为自己连电视也看不懂么？